众位缘主,大家好,我是钱婆婆。
看过电视的肯定对一些失忆情节不会陌生,主角出个车祸或者小意外伤到脑袋,不记得熟悉的人和事。
可现实生活里失忆这种事情十分罕见,多少年见不到一个,倒是有另外一种情况很常见,人老之后耳背眼花,容易忘事,但这跟电视剧里的失忆不是一回事。
很早之前我给一个叫王承轩的人算过事儿,算他儿子能不能考学,最后当然考上了,喜事一件,因此跟这家有了联系。
有一天他忽然联系我,咨询一些丢魂闹鬼之类的事,让我着实好奇,因为他家在大城市,住的是中档小区,很少出现灵异事件才对,于是抽空过去看看。
他家一切正常,没发现到任何阴气存在的现象,风水上也没问题,我便问他,为何会觉得有鬼怪存在?他叹了一口气,跟我娓娓道来。
最近这段时间,他母亲出现一些反常现象,半夜做噩梦,在客厅梦游,忽然变的糊涂,说胡话,不记事等等。
我见过老太太,快八十岁了,如果是老年痴呆之类的病,这些症状不足为奇,而且我记得他家祖上是中医,到他这辈改了行,但多少有些医学常识才对,大可不必跟灵异事件联系到一起去。
承轩却摇了摇头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他自然知道老年痴呆的症状,可他母亲说的话多少带着诡异。他母亲半夜在客厅大哭,说梦到老伴了,被人吊在树上用鞭子抽,血淋淋的好凄惨。还说一棵大杏树上骑着一个女人,脸色铁青,眼睛血红,狠狠瞪她。
他父亲走的早,走了几十年了,他们一家在城里生活这么久,压根没怎么见过杏树,没见过那些景象,母亲为何会忽然联想出那般诡异场景,不是怪事是啥?
我思忖,确实有些诡异,难道真的撞了邪?我本想看看老太太,但老太太被承轩媳妇带出去散步,没在家,只能等等。
“老太太是哪年哪月哪日哪时生人?”等待间隙我问。
承轩说了老太太的生辰八字,48年生人。我掐着指头稍微一算,也是个命苦之人。八字卯戌合,官星受克,甲寅运伤官运,伤夫。1979年己未年,她丈夫大概率是这年去世,应该是病死之类。试想那个年代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没了丈夫,独自拉扯儿子,岂能过的轻松。
我又看了看,几年之后他们搬家,日子过的苦哈哈,再之后承轩倒是出息,读书熬出了头,生活才得到改善。
承轩被我一番话触动,回忆起小时候的苦日子。他说父母都懂中医,父亲79年因肝病去世,那时候他不满十岁,很多细节记不清,只知道母亲每日把自己关在房间哭,眼睛都哭肿了,还撕了很多医书,烧了一些药材。
过了几年,政策发生变化,母亲带他远走他乡进了城,靠打杂工过日子,他也开始读书,虽然上学晚,但八十年代大家都差不多,而且以前母亲就在抽空教他识字,根基不错,他也聪明,读出了些名堂,就在城里落地生根,直到现在。
承轩还在忆苦思甜,我却渐渐发现一些说不通的地方。
在比较艰苦的年代,一个女人独自拉扯儿子,按理说留在老家这个熟悉的地方比较好,有亲戚朋友照应,而且后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家里有了土地,至少不愁吃饭,何必跑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要知道她可不是改嫁,也不是投奔亲戚,那时候的城市打工也不容易,充满不确定性,她为什么要丢下房子土地搬走呢?
承轩摇头,那时候他年纪小,哪想得通这些复杂事情,只知道母亲带他走路走的脚上全是水泡,而且后来母亲很少提及老家的事,仿佛那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,也没再碰过中医(当然,现在行医要证,不像过去那么草率)。
越说越觉得怪异,心中有了无数猜想,但结合八字看出来的东西,又都一一否定,不过这些暂时不是重点,先看看老太太有没有中邪。
没一会儿老太太回来了,精神头很差,但这是病症所致,并非中邪,她身上没有不干净的东西。
承轩试着问母亲一些问题,老太太糊里糊涂,答不出来,再多问几句以前的事,老太太忽然哇哇大叫,又哭又闹又骂人,吓的承轩跟媳妇赶紧安慰,好长时间才缓过来。
“不是中邪,像与一些旧事有关,是心病啊。”我说。
承轩皱着眉头想了半天,虽说当时年龄小,很多事情没记住,但绝对没有出现老太太说的那些场景,也没出现任何流血冲突。
“心病还须心药医,只能回老家一趟,打听打听当年的事,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。”承轩说。
我对这事也很好奇,就跟他一起回老家,他老家挺远,跨省了,也不知老太太当年怎么带他走的这几百里路。
“我儿子考上大学,这事你知道,当时还找你算来着。家庭也算美满,吃喝不愁,目前最糟心的就是我妈这事,说句不好听的,她年龄大了,身子骨不行了,可能也就这几年,不把事情搞清楚,她走的不安心,我过的也不安心。”路上承轩如是说。
他是个孝顺的人,为了搞清老年痴呆的母亲为何痛哭,专门请我除邪,专门请假出远门,专门打听当年消息,说起来容易,过程相当曲折。
老家的村子早已面目全非,没有丝毫承轩记忆里的影子,毕竟过去近四十年,何况承轩也没多少记忆。
打听一个四十年前存在过的人,许多中年人根本不认识,只能找一些老人。承轩说出父亲名字,再一提是个中医,有些老人有了印象,的确是老早之前的事了,从一些名词上就能听出,比如合作社生产队等等。
老人们说,承轩父母当年是生产队里的老好人,时常给人把脉看病,而且识字,帮着写标语对联,记记账什么的,名声不错。
可能应了一句老话:医者不能自医。79年承轩父亲忽然病故,让人惋惜,承轩母亲因为这个变故变得自闭,跟队上的人不怎么交流,后来更是搬走,彻底没了音讯。
打听一通,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,就在第二天傍晚准备回城,忽然有个老头找到我两,欲言又止,把承轩吓的,还以为母亲跟这老头有啥不清不楚的关系,导致搬走的哩。
“八字里能看出来,你妈不是那种人,能不瞎想吗?”我低声吐槽一句。
承轩回答:“我当然知道,只是实在想不通为啥搬走,加上这老汉的神情很容易让人想歪。”
我两跟老汉聊了几句,老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我对不起老王,对不起他们两口子。”
承轩的心跳的更快,这话听着不对劲啊。
之后老汉说了这么一桩旧事。
79年夏,老汉的媳妇在大队院不远处偷青杏吃,低处的被摘干净了,就爬到树上,结果不小心摔了下来。恰好承轩父亲去大队院办事,闻声过去查看,把脉后觉得问题不大,开了几味中药,叮嘱她不要乱吃这些东西,可能打了农药。
然而几天之后老汉媳妇忽然病危,临走前嘴里哆哆嗦嗦念叨了一句王医生,家里人以为王医生开的药有问题,私下里骂了一些怪话,白事没请王医生。
过了没多久,王医生也忽然病故,一命抵一命,这事不了了之,两家老死不相来往。
然而等了好些年,王家早已搬走,老汉的闺女长大懂事才说了一些内幕,当年老汉媳妇并非王医生所害,而是养伤期间又偷偷摘桃子杏子吃,大概误食农药才死的,怪不到王医生头上,反而是王医生早就叮嘱过的。
老汉愧疚难当,四处打听王家消息,可惜承轩母亲走的决绝,没留下任何线索,老汉没找到。如今听说王家后人回村,老汉鼓起勇气上门认错来了。
“这就说的通了。”我喟然长叹。
站在承轩父母的角度,当年承轩父亲救人开药,结果那人没几天就死了,听一些小道消息说是自己开的药医死的,能不内疚自责?承轩父亲本身就有肝病,这件事情一刺激,急火攻心病死,母亲也抬不起头面对父老乡亲,不想儿子被环境牵连,于是远走他乡。
“杏树,女人……看来这就是我妈心病。”承轩说。
老汉听闻承轩母亲如今噩梦缠身,被当年之事折磨,也是自责不已,非要跟承轩登门磕头谢罪。
也好,正好解开承轩母亲的心结。
老汉来到承轩家,跪在承轩母亲面前连连磕头,一个劲的说对不起。承轩母亲终于有了反应,坐在地上大哭,我跟承轩两口子看的心酸。
安慰好两个老人,让他们好好聊聊天,解开当年的疙瘩。
承轩母亲难得清醒,这些旧事让她更憔悴几分,好在之后不再哭闹,不再做那些噩梦。
去年承轩带着母亲回到阔别四十年的老家给父亲扫墓,坟包早已荒的不成样子,差点找不到,得亏承轩母亲难以忘记这些。
“不怪你啊,不怪你啊。”承轩母亲在坟头痛哭,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。
“这么些年,我都不敢回来,不敢打听老家的消息,不敢抬头见任何人,那事不怪你啊,你可以安心走了,我也可以安心来了。”老太太说。
在老家认了些亲,承轩母亲病情好转,看来心结彻底解开,不过这事对老太太打击挺大,年龄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,年末的时候也走了,承轩将骨灰带回葬在父亲坟边。
承轩打电话跟我道谢,我对他说:“帮到你就好,节哀顺变,至少老太太临走前解开了四十年的心结,走的安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