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​那些年,我算命那些事1384:离婚和再婚的年份》

众位缘主,大家好,我是钱婆婆。


记得师父晚年经常感叹社会变好了,不过师父眼中所看见的“变好”还没到千禧年。他之所以这么感叹,因为八九十年代的治安跟现在没得比,那时候的民风是当下年轻人无法想象的。


我那时在西北,真真切切从那个年代过来,对真实情况再清楚不过。远的不说,就说西安,现在西安老一辈应该会记得这么两个名词:道北、东门鬼市。


所谓“道北”,老西安比较混乱的地方,类似武侠小说里“江湖”般的存在,真正的龙蛇混杂,一般人都躲着走,八十年代后半叶闻名西北的杀人犯魏振海就是道北出来的狠人。


所谓“鬼市”,表面是简单小市场,但里面的货物大都来路不正、见不得光,才叫鬼市,杀人犯董利曾在这里买过子弹,其实别说子弹,据说那年头只要门路熟,甚至能弄到雷管跟炮弹。


之所以忽然提起这些地方,因为师父八十年代去西安时就去过这里,甚至在道北发生过矛盾,差点出事,好在师父是“门”里人,本事不可小觑,最后化险为夷。也是这次经历,让他出远门时格外小心,最后发出社会变好了的感叹。


大概84年,师父跟一个熟人去西安办事,闲来无事想去转转,这一走就出了北门,看见火车站。


师父还想往前走,却被熟人喊住,“不能再走了,再走就到道北了。”


以前师父来过西安,对道北略有耳闻,却未曾踏足,如今听说道北就在前面,能不好奇么?


“道北?正好,你带带路,我去瞅瞅。”


熟人连连摇头,“你没听过吗?‘出北门,上北坡,悍匪枭贼一整窝’,说的就是道北,就算你想去,我也不敢把你带进去,出个啥事咱俩别出来了。”


师父明白当时大环境不太好,便退一步,“就在边上瞅瞅,不进去。”


熟人无奈,只好带师父往前走,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轻易与陌生人交流。


“前面这一片就是道北地界。”没一会儿那人指着一大片低矮房屋,大都是铁路工房,行人出出进进,时不时瞅瞅师父二人。


这地方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棚户区,没什么特别的地方。


“没火柴了,我去买包火柴。”师父忽然说,其实是想继续往前走走。


“边上是火车道,当年外地逃难来的挤在这里,慢慢成了鱼龙混杂之地,所以外地口音很多,本地人不怎么敢来,买完东西咱两赶紧走。”熟人再次叮嘱。


然而越是这样师父便越好奇,自己怎么也算走南闯北,见过的东西不少,到了道北却不进去看看怎么行?遂上前找个杂货铺买火柴。


杂货铺老板是个中年人,不壮实,但很精干,看起来有几分凶相,一听师父的方言有点奇怪,看师父的眼神也怪怪的(我们县城与市里的方言略有区别,但很小)。


买完火柴出来,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高一矮两个小伙子。矮个子撞了一下师父的肩膀,手里掏出一件东西,是师父用的罗盘,不知何时被他偷去了。


“随身带这东西干啥?”高个子问师父。


“我是阴阳,那是吃饭的家伙,还给我。”师父皱着眉头说。


“跟奎哥说去。”矮个子一推师父,指了指前面那条小道。


师父对熟人摊了摊手,无奈地道:“是福不是祸,被人盯上了。”


熟人很紧张,想说几句好话,却被那两人瞪了回去。师父给他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“凡事有我”,这才沿着那条小巷进去。


小巷两边都是低矮的房子,青砖盖的那种工房,过路的人不少,看师父的眼光很不友好,这地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来的,也不敢来。


拐了个角,两人把师父推进一个旧院,朝房子里喊了一声奎哥,里面应了一声,师父便被带进屋子。


屋里好几个人,本来在说什么,师父进来后他们停下了,为首的光头打量了几眼师父,用外地口音问:“糟老头子有什么稀罕的?”


小个子把罗盘往桌上一摆,“是个阴阳,不知道有没有钱。”


“哦?”光头来了兴趣,拿起罗盘把玩几下,在桌上磕了磕,“还挺结实,值几个钱?”


师父赶紧止住,“就我们这行用的工具,别人要这东西干嘛,不值钱。”


光头也就是奎哥抬手一指,那小个子踢了师父一脚,意思让师父闭嘴,师父则回头瞪了他一眼。


“你说你是阴阳你就是阴阳?”奎哥笑了一下,然后转向他的喽啰,“找个没人的地方挑了脚筋,哪那么多屁话。”


师父一惊,没想到这些人比传说中的还狠,赶紧开口,“做鬼也要做个明白鬼,奎哥哪年哪月生人?”


奎哥乐了,“咋滴?想报仇?那该问我名字,看我长相,到时候才能找到正主,不过咱也不怕,你个小老头真能变成鬼?”


一屋子的人都笑了,奎哥则说了自己生时,师父悄悄起了卦,“别的不说,奎哥81年跟媳妇分开的吧?”


奎哥惊了一下,摸了摸自己的光头,“哦?你认得我?”


师父摇头:“高人自然有高人的法子,而且我能算出更多东西。”


按奎哥的生时,师父得的是《萃》之《否》卦。世宜阳,应宜阴。今世阴,应阳,为反错,又世应都在旺地而相克,夫妻俩都是有脾气的主,谁也不让谁。1981为辛酉年,是兄弟应爻临太岁而克妻财卯木,因此离婚分开。


当然,这些专业内容师父没有说出来,说出来他们也听不懂,于是师父故作高人模样继续说了几句,与奎哥的经历丝毫不差,这让奎哥的神情愈发凝重。


道上有个潜规矩,你越神秘别人越不敢动你,本事越厉害别人越敬畏你,奎哥这等狠人见了师父这般神机妙算的“高人”也要谨慎三分,而且这地方狠人很多,高人可不多见。


奎哥让众人出去,屋子里只剩下奎哥、师父以及师父那位朋友。


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,凡人之外是狠人,狠人之外是高人,高人之外是仙人,鄙人有眼不识大仙,失敬失敬,请坐。”奎哥将罗盘还给师父,行了个江湖拱手礼,师父回礼后坐下。


大仙是对算命人的统称,但总觉得有股江湖骗子的味道。师父连连摆手,“大仙不敢当,凭本事混口饭吃。”


寒暄之后奎哥拐弯抹角地问师父,“您觉着我啥时候有出头之日?”不知不觉对师父已经用起了尊称。


“出头之日不好说,你现在这个行当么……怎么才算出头?”师父不怕他了,说的相对直白。


奎哥尴尬一笑,“能换行当自然最好,您给我指点个去处。”


师父心想,自己又不是职业介绍所,便委婉地表达了一下:“找个正道干吧,发不发财不敢保证,感情上或许能迎来转机。”


奎哥双目一亮,捏着自己的下巴,“咱这模样,还能有啥转机。”


“87年为卯年,兄弟酉金被冲走,不冲克妻财,卯木妻财旺而生世之故,所以87年你会有个对象并结婚,前提是你走正道,你现在干的这些……”师父微微摇了摇头。


“高人,一听就很专业!”奎哥哈哈一笑,给师父发了烟。


之后十来分钟,奎哥大概给师父讲了他的几件事,比如跟妻子离婚后来的西安,因为有熟人在道北,他便在道北混,没想到小时候学的那点拳脚功夫起了作用,加上长得也够唬人,短短几年收了几个小弟,在道上混出一点名堂。


气氛轻松许多,师父便不藏着掖着,靠近奎哥低声说道:“你刚才真敢挑我脚筋,我有不下十种办法搞你,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
奎爷一个哆嗦,见识到师父算命的本事后他对师父的话一点都不怀疑,赶紧用笑容缓解尴尬,“随口一说,都是唬人的,一般人被吓唬才交出钱财。”


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这种做法是犯法的,但当年的大环境,加上这种混乱的地方,师父不好直接评价。


“不过你放心,我们这行不会用那些法子害人,除非被逼无奈,不然会遭报应,你这行当也是,赶紧找个正道吧,否则真的仙人都救不了你了。”


这叫先礼后兵,先跟他好说,然后适当地吓唬一下,证明师父并非好惹的,这样才能真的镇住这种人。


小弟不在场,师父也算给了奎哥面子。


礼尚往来,奎哥自然要给师父面子,于是亲自将师父送出巷子,过路的人不免多看几眼,眼中多是好奇跟疑惑,他们大多认识奎哥,那这个被奎哥尊敬的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呢。


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师父不敢去西安,看来当时他心里也有点害怕,只是隐藏的很好,没被看出来。


后来听说奎哥改行做生意,虽然小本买卖,却是正道,87年时真的谈了对象结了婚,结婚时还四处打听师父的消息,可惜他对师父知之甚少,没打听到。


这么多年过去,师父早已作古,奎哥早成了老头,甚至也已经作古,但道北的故事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。然而如今的道北高楼林立,有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等等,繁华的不成样子,看不见当年一点影子,连我也想感叹一句盛世理应如此,社会真的变好了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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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婆婆钱婆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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