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位缘主,大家好,我是钱婆婆。
大家可能听过“守村人”,就是指村子里有个或痴或傻但天性善良的人,我以前写过。有些地方恰恰相反,可能没有这样痴傻的,却有那种“天赋异禀”、异于常人的人。
甘肃有个灵台县,我和师父偶尔去那边办事,有时连接好几个活,在当地停留半个多月是常有的事,一来二去听到一些有意思的。
某村有个十几岁孩子叫毛毛,这孩子身上多少带点邪性,或者说是灵性,一时成为怪谈。
据说前两年毛毛还算正常,只不过偶尔说点胡话,直到一天早上去上学,路过一片庄稼地时停了下来,同行的小伙伴催他,他说姥爷在地里喊他,想跟他说话。
小伙伴看着慢慢走进庄稼地,跟空气说话的毛毛,一时无语,就先去学校了,结果毛毛一早上没来学校,中午放学吃饭,家长等不到,就找了好久,才发现他一个人往山里去,赶紧喊住。
“姥爷往那边走了。”毛毛指着山路方向,弯弯曲曲通向远方。
“胡说个啥,你姥爷咋会在那地方。”毛毛妈往毛毛屁股拍了一巴掌,因为姥爷家离这村子隔着三四个村,大清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,孩子又在说胡话了,拽着回家吃饭去。
那时候没有手机,座机也比较稀罕,只有镇上一些富户或者商店才有,这村都没电话线,通讯基本靠吼,外面有什么事要通知村子,都是遇到村里的人或者顺路的帮忙捎话。
这天下午,有人给毛毛家捎来消息,毛毛姥爷今天早上一口气没上来,过世了,临走前还念着外孙毛毛哩,赶紧去奔丧吧。
毛毛妈得知噩耗很伤心,等回神后才想起早上毛毛的反常,赶紧让他详细讲述,然后陷入深深沉思,回娘家奔丧时顺嘴问主持白事的阴阳先生,阴阳先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能当做巧合。
类似的故事还发生过几次,毛毛渐渐有了“鬼娃”的称呼,即能看见鬼的孩子,肯定不是多么吉利的称号。
师父听闻这一系列怪事后简单分析,毛毛之所以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,有两种可能。第一,一两岁大的孩童有这种现象,毛毛可能出现反常,长大后这个“能力”并未消失或者退化。第二,毛毛体质特殊,或许是某些神经系统异于常人,能觉察到异常磁场之类的,对环境十分敏感。
前两次去当地,师父对毛毛略有兴趣,但未达到非要见识一下的程度,第三次恰好遇到当地流传一件怪事,正好与毛毛有关。
当时那几天,毛毛喜欢爬到一棵大梧桐树上待着,静静地看着一户人家的大院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踩点,准备偷东西呢。
这户人家叫广才,村里富户,广才也注意到了毛毛,就好奇地问他,到底在看什么。毛毛指着广才家的大瓦房说:“你家房子乌漆麻黑,你这个人也乌漆麻黑。”
这话让广才莫名其妙,他家的房子可是村里独一号,新盖的红砖大瓦房,窗户开的老大,谁看了不艳羡,怎么是乌漆麻黑呢?至于自己,皮肤黑了些,但很健康,顶多是黝黑,与乌漆麻黑沾不上边吧?
起初广才对这番话没放在心上,以为是毛毛对自己的“豪宅”感兴趣,可毛毛天天来看,村里人也注意到了,联想毛毛“鬼娃”的称呼,广才家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,吓得广才去找神婆驱邪,神婆说他确实沾了脏东西,可那脏东西藏得很深,找不到源头,广才更睡不着了。
师父赶去广才家,门口斜对面果然有棵大桐树,树杈上枝叶掩映,趴着个黑黑瘦瘦的孩子,肯定就是毛毛了。
“毛毛?你看我身上有没有奇怪的东西。”师父抬头笑着对毛毛说。
毛毛看了几眼师父,“咦”了一声,嗤溜溜滑下大树,“你好壮啊。”说完转身跑了。
师父只是个干干巴巴的蔫老头,一米六多一点,与“壮”沾不上丁点关系,所以毛毛话语里的“壮”肯定是指别的方面,逗的师父哈哈大笑。
回头再看广才家的房子,师父也像毛毛一样“咦”了一声。虽然山村夏季的天气不是很热,人们习惯在树荫下纳凉,这房子后面的阴影十分大,却没人在这里聊天,因为这个凉爽不太正常,待久了不舒服。
“阴气重些,大夏天都能感觉到,不知是风水还是别的问题。”师父低声对我说,然后走进广才家的院子。
农村大瓦房,院落很大,广才蹲在墙角搓烟叶,回头看到师父,他认得师父,也听说今天会有阴阳先生来他家看情况,便赶紧起身相迎。
广才介绍,房子前年盖的,新房,自从毛毛说了那番话,他仔细回想,这房子确实不太对劲,比方说有时候早上起床浑身酸痛,会忽然耳鸣,自己身体健康,以前很少生病,可这两年头疼发烧好几回,还以为体质变差了。
师父先看了房子风水,有问题,但都是小问题,稍微改一下就行,不足以酿成大祸,那么问题来了,这房子的阴森气息到底从哪来的?师父着实好奇,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查看好几遍,最后在偏房的柜子顶上找到一个灰不溜秋的罐子。
师父小心翼翼将罐子抱下来放在地上,这罐子一层泥灰,一看就是很老的物件,里面凹凸不平,不知道装什么的。
师父问广才,罐子哪来的,广才挠着脑袋回答,最近收的。
所谓“收的”,其实是说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古董。八九十年代盗墓很多,相应的走村串巷收古董的也多。广才有点闲钱,就想跟城里富商一样收点古董玩玩,最后打听到这么一个罐子,花了千八百块买回来了。
九十年代农村的千八百可不算小数目,可见广才把这罐子当宝贝了,然而师父问他:“你知道这罐子干什么的?”
广才连忙摇头:“古董这东西咱也不懂,只觉得是老东西,肯定很值钱。”
师父无语地摇头,并非所有老东西都值钱,古代值钱的精品保存下来才值钱,一般物价不值钱,好比你把现代的碗放个几百一千年,也就那样,但你把现代的精品瓷器放个千八百年,就是好宝贝。而且这罐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而是冥器。
“这叫魂罐,就是古时候的骨灰罐,有些人病死了,或者地方风俗,不能土葬,而是火化,骨灰就装在这样的罐子里,能吉利吗?”师父问。
广才被吓一跳,随口脏话连连,咒骂卖他罐子的卖家,连忙问师父怎么办。
师父犯起了难,这罐子虽然不吉利,但挖出来的时间应该很长,阴气不算很重,应该不是房子阴气的主要来源,那么房子这么重的阴气从何而来?
师父忽然想起一件事来,何不正好见识一下“鬼娃”毛毛的本事,便让广才去请毛毛,看他能否找到房子的奇怪之处呢?
很快,广才把毛毛请来,师父好生询问,毛毛蹲在地上斜着眼睛看地面,“墙角地上飘着一层黑雾哩。”
师父了然,果然是从地下而来,可盖房打地基的时候应该都看过了,不太可能存在古墓棺材,就算有,也不可能这么大的阴气,除非有人搞鬼,可这房子才盖三年,这么短时间怎么做手脚呢?
猜测终归是猜测,师父找准方位让人从墙外往下挖,费了老大的劲挖出一个小红布包袱,打开一看,包着一块小骨头。
“阴骨?”师父诧异。
所谓阴骨,是指死去很久、存放在阴气比较重的地方的尸骨,带的阴气自然很重,不专门去找的话很难找到这种骨头,一些邪门歪道用它来害人和报复。不过使用这个阴骨的人不算内行,只是简单地将阴骨埋下去,不在乎时辰方位等等,可能得不到想要的效果,于是又给广才“送”了个装骨头魂罐,以此引出阴骨的阴气。
阴骨加魂罐,宅子的阴气便重了,看来广才得罪人了。
“只能是盖房子时小工干的。”广才说,也只有那个时候才有机会将这东西埋在房子下面,再从魂罐卖家入手,罪魁祸首不难查。
这是广才的私人恩怨,当务之急是处理房子阴气。
师父说一般阴骨会有方位互相呼应,但给广才家埋阴骨的是个半吊子,一塌糊涂,既已挖出一个,阴气已经破坏,再将魂罐这个“引子”去掉,布置一些驱邪镇宅的宝器,便无事了。
师父置了八卦镜,给门后画了符,那罐子想卖想捐还是直接砸了,全凭广才自己处理。
后来广才查出幕后真凶,但那人的动机属实有些……据说只是仇富,看不惯广才有钱,便埋了阴骨想“整”一下广才,至于后来怎么和解的,外人不得而知。
再说毛毛,他读完初中就辍学了,看来那种“能力”在学习上不起作用,后来跟他爸去城里当建筑工。
一天傍晚下工,毛毛爸从脚手架下来,毛毛忽然大声喊叫,他爸头上一捆钢管掉落,他爸被砸昏死过去,赶过去的毛毛也被伤到,脑袋上全是血。
工人赶紧将父子两送去医院,毛毛爹脑袋上缝了十几针,腿上打了钢板,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毛毛看着伤的很重,却奇迹般地活奔乱跳,只是从此之后再也没看到过奇怪的东西,因此有人说他用那双眼睛换了他爹的命。
“神鬼之事离常人很远,亲人健康却看得见摸得着,这笔交易很划算。”我听到这个说法后这般评价。
或许以后再见到毛毛,很难将他与“鬼娃”连系到一起,就像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,你永远不知道他有怎么奇幻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