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位缘主，大家好，我是钱婆婆。
村支书以为自己墓前案山是将军笔后代就会出将军，结果……
1
妈妈的大婶子，按当地的习惯叫大外婆。
大外婆是个温暖的老人，虽然大外公早逝，留下她和儿子孤儿寡母，清苦的生活了多年，但她依旧态度平和，总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在村里人都在为吃饱饭而发愁的年代，大外婆就会泡咸香流油的咸鸭蛋，还会种又甜又沙的西瓜。
明明我只是她妯娌的小外孙，可大外婆依旧很疼我，暑假里我住外婆家，她每天都会抱西瓜走一里地给我送过来。
甘甜多汁的西瓜，也是我童年的一抹暖色。
大外婆有两分不大的地，土壤是细砂土，种其他东西不好说，但种西瓜是真的好。
勤劳的老太太把这块地分成两半。
今年在这半块上种西瓜，明年又换另一半块地种。
如此轮作，年年瓜地都是丰收。
连我舅舅都说堂舅命好，有个能干的妈。
我初二那年的暑假，大外婆不种西瓜了。
听舅舅说，是村支书马三胖强行兑换了大外婆家的瓜地。
“强行兑换？真是官大一级吓死人了！”
不能吃到大外婆的西瓜，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舅舅抚着我的头顶：“别瞎说，马三胖是个好人，连任支书那么多年他严于律己，从来没仗着自己是村支书就欺负村民。”
也不知道为什么，马三胖都要卸任了，才干出这么一桩浑事。
马三胖曾经当过兵，就算退伍以后还对部队充满神往，军装穿烂了，缝缝补补也舍不得扔。
所以在我记忆里，马三胖总是像现在的抗战神剧一样，穿着打了布丁的旧军装。
当了这么多年的村支书，他虽然没什么大的作为，但也算严于律己。
就像不懂事的孩子坚持了一夜，天亮时才撒了一泡尿在床上，这村支书多少有点晚节不保。
2
大外婆跟我说，瓜地的土壤很适合种瓜，所以她种的西瓜才那么好吃。
现在地被兑换了，她也就不想种瓜了。
“我这人挑食，西瓜不甜不沙就不吃！”
大外婆的儿子愤愤不平：“马三胖这狗日的是死了没地方埋，所以才抢了我们的地。”
大外婆凶了她儿子一顿。
大概的说法也跟我舅舅一样。
“人无完人，人家也不是抢了我们的地，不也兑了一块给我们吗？”
大外婆话说完，还冲我挤眼：“别学你堂舅，不能小肚鸡肠。”
“我小肚鸡肠？妈，怎么说那块地也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，他当支书就脸大，说换就换……”
堂舅真是一语成谶。
那一年的初冬，村支书马三胖死于肺癌。
本来叫三胖，死的时候1米75的个子，体重不到100斤……
马三胖的家人决定把他埋在大外婆的瓜地里。
开追悼会的日子恰逢星期天，受凑热闹的我在外婆家做客。
大外婆去吃席，把我给捎上了。
当时记得特别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那个瘦骨嶙峋的风水师说，他很看好那块瓜地。
“案山是将军笔啊！这样的墓地，后代肯定会出大将军。”
他说他当时看到这个地方，也只是跟马三胖这么一说，没想到马三胖还真的把这块地弄到手了。
原来是风水师使坏，才害得大外婆没了瓜地。
我刚在心里吐槽，就看见堂舅趁着阴阳师没注意，往他杯子里扔了一把盐……
3
当时我还小，不懂什么朝山案山，只觉得这个风水师特别讨厌，被堂舅整蛊也是活该。
没想到的是风水师拿起杯子就把那带着咸味的酒一干而净。
喝完了还一脸陶醉地叭哒嘴。
已经喝醉了，估计他都没尝到酒的味道，就咽到肚子里去了。
马三胖这个村支书滥用职权，终于让自己如愿以偿的躺在瓜地里。
将军笔啊，好风水。
穴地所谓的将军笔案山，按通俗的说法，就是墓地靠山和朝山之间，有三座不太高但直立笔挺的小山峰。
案山形同将军笔，这样的墓地，后代出武将，也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。
后来长大了一些，我倒是也理解马三胖了。
虽然在部.队没有什么作为，但马三胖这个人尚武。
在他的认为里，男人就该当兵、当将军。
可是，有句话说，命里有时终须有，命里无时莫强求。
马三胖的执念，最后却适得其反。
4
五一节，小表弟的儿子满月，办了酒席，我去了一趟舅舅家。
事过境迁，在路上我想起了大外婆。
她老人家已经去世十几年了，但我还记得她泡的咸鸭蛋和她种的瓜。
汽车在田边的马路上行驶，中午太阳正猛，但一路稻风阵阵，倒也让人心情舒畅。
快要接近村庄的时候，我突然好像看到秧田里有两只小脚在乱蹬。
这大白天的，该不会见鬼了吧？
我怀疑自己的眼睛。
后来我放慢速度仔细一看……
好大一个沃草！
真的有个小孩头朝下倒插在秧田里！
揉了揉眼睛，我确定自己没看错。
而且不知道这样多久了，小孩的挣扎已经越来越微弱。
赶紧下车，我把小孩从田里给拎了上来。
其实也不是头被插进泥里，只不过他是顺着田边倒下去，然后脸部入水，小孩子力气又不大，没办法自救。
我刚把他拎了上了来，小孩就哇哇大哭。
“是马四娃，他说要把我种在田里……”
这种玩笑能开吗？
这是分分钟想要人家孩子的命啊！
孩子不过四五岁，哪里经得住这种折腾，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。
怕是以后都会有心理阴影。
这个什么马四姓，真是可恶。
当下我就拿出电话报警。
5
没过多会儿，派出所的警车就进村了。
听我们陈述了案情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既生气又无奈：“为了村民的安全，看来我们还是要跟镇政府沟通一下，能不能把马四娃送到精神病院去……”
安？这是个精神病人？
诧异中，我听到围观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。
“当年马三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，怎么后人都疯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马家老大教师教得好好的，五年前抑郁症病退。二姑娘犯了花痴大白天见男人就脱衣服，去年才被关进精神病院。现在马四娃又成了精神病……”
“说是遗传吧，马三胖和他婆娘也没精神病啊……”
听他们的意思，马三胖4个儿女就有三个不正常。
马家二姑娘的病，在我们老家这叫桃花疯。
发病的姑娘可吓人了。
但问题最严重的是这个马四娃，前几天，他还打伤了村里的老人。
6
出于安全考虑，派出所的民警把马四娃带回所里了。
临上车那小子还在唱：“种瓜得瓜，种豆得豆。”
看着也就二十七八的小伙子，皮肤黝黑，双眼无神，长相有七八分像马三胖……
第二天，我们打算回去了，但表舅站车前面不让走。
“咋了，成城里人就不认我这穷亲戚了？来都来了不上我家吃一顿腊猪蹄，这像话？”
盛情难却，我只好躺平：“腊猪蹄要吃，大外婆泡那种咸鸭蛋，有么？”
“必须得有啊！我妈泡蛋的秘方传内不传外，你不上我家就吃不到！”
那倒是。
我麻溜儿地下车，跑去堂舅家做客了。
从我舅家到堂舅家，刚好要经过那年那片瓜地。
也是缘份，我只是路过，无意之中发现马三胖的儿女集体得精神病的原因。
当年那个风水师为之惊艳的将军案，哪是什么将军案啊！
将军笔的案山，就像伸出三只手指头的样子，这种格局会出武将。
将军剑是指像双峰那样的案山，山形如两把剑锋矗立，这种格局会出武职人员。武将的位阶高于武职人员。
将军笔的格局要比将军剑来得更为贵气。
当年马三胖心有志气，希望自己后代当将军，奈何风水师看走了眼。
马三胖坟前案山确实是三座笔挺小山，但小山左右旁边，还有两座高耸的“金”字大山啊！
这样的䅁山，是个困局，墓主人后代多出精神病人。
马三胖死了二十来年，不利风水出现弊端。
他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，后代都出了大事，真是可惜。
更可惜的是就算我有心帮忙，他家也没有能出力解决这个问题。
马家没有后人能有余力去迁坟。
听我说起这事，堂舅一阵叹息。
“要是当年我不听我妈的话息事宁人，马三胖可能最后就不会葬在那里，唉，早知道我该……”
“没有早知道，那是他自己种下了因又结出的果。”
我打断了堂舅的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