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​那些年,我算命那些事1298:追风女孩的病灾》

 
众位缘主,大家好,我是钱婆婆。
 
 
“我想像风一样穿过树与山,越过湖与海,唱着歌儿,去想去的地方,看想看的风景,自由自在,无拘无束。”这是丹妮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内容,看得出来她是个有学问的,只是命运无情,凡人常被捉弄。
 
 
丹妮,听名字以为是个外国名儿,是也不是,她父母都是有学问的,去过国外,就给女儿取了这么个名字,写出来却是很平常的中国字儿。
 
 
丹妮父母是做生意的,可丹妮似乎没这方面兴趣,反而对文学表现出一定的亲睐,初中时就喜欢读一些中外名著,高中给学校广播站供稿,学习成绩也不错,考了个好大学,进了文学社,写的东西更多了。
 
 
她家庭条件不错,又有父母人脉,毕业后不愁找不到工作,但丹妮还是老样子,对大部分工作不感兴趣,唯独钟情文字类,后在一家小杂志社当编辑,空闲时写点文章,倒也清闲自在。
 
 
我跟她其实并不认得,只是和她父母相熟,她不急着恋爱结婚,父母略有点着急,但并未催促,而是私下找我帮着看看。
 
 
我看完丹妮的八字,有一定才气,恰是这个原因,对异性的要求独特,一般人难入她的法眼,同时她有工作和爱好,读读小说,写写文章,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充实,恋爱并非必须,注定姻缘来得会晚一些。
 
 
“谈完姻缘再说说别的方面,日坐枭食,干支枭重者,枭夺食必病,健康方面必须重视,过两年可能有大病灾,是道大坎。”我说。
 
 
丹妮父母不敢对女儿提这件事,一来丹妮不信这些,二来丹妮现在挺健康,看不出生病的征兆,难道是算命师傅看错了?还是别告知的好,否则就是徒惹焦虑,不过得想办法让她去医院检查检查,或者提前锻炼保养,增强身体素质,或许能预防一下。
 
 
果不其然,父母的各种借口都没能把丹妮哄进医院,无病无灾干嘛去做检查啊?同时对于一个文学工作者来说,锻炼似乎有点奢侈,丹妮基本都是坐着工作,有时连吃饭睡觉都没个固定时间,可急坏了父母。
 
 
某一天丹妮父亲灵光一闪,丹妮不是一直想出去旅游采风么,之前是父母工作忙,她还在读书,不可能长时间陪着到处游玩,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出远门,想着等以后她结婚了,丈夫陪着去,如今看来可以让她出去走走,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层面都是一种锻炼与放松。
 
 
“好呀,我一直想看看春天的大海,苍茫的雪山,边城的小寨等等风景,或许对我的写作也是一种提升。”丹妮终于难得的心动了,直接辞了工作去旅行。
 
 
其实关于旅行,丹妮没有任何经验和目的,她先去了浙江海盐,那是余华写出《活着》的地方,后又去川湘边界的小镇,体验沈从文《边城》里的风土人情。
 
 
她一开始都是乘绿皮火车,但觉得可能错过沿途风景,于是变成没目的的骑行。她不在乎那些著名景点,更想看看最平常的风景,体验最质朴的人性与情感,与遇到的人家交谈,吃最简单的饭菜,摸一摸田间路过的水牛,听一听孩童稚嫩的争吵,观察这些最简单的东西,每一帧都是她的写作素材,值得好好记录。
 
 
父母很高兴丹妮有这种转变,她瘦瘦弱弱的身体逐渐变得坚实了,性格逐渐阳光,原本不太健康的肤色染上一层健康黝黑,说话做事麻利不少,而且每出去一次,就记录满一个日记本,回来后津津有味地跟亲朋讲解她记录下的见闻,一个个生动的场景在她的笔尖展开。
 
 
那是山间淋了一场狼狈的雨,几只蜗牛在草丛里蠕动,溪流潺潺碰撞山石;那是风把蒲公英吹的起起落落,孩童举着风车在田野奔跑,袅袅炊烟笼罩着野村;那是房檐垂下的铜铃叮当响,那是石台阶上的青苔湿漉漉,那是山头笼罩的雾气飘飘然,那是风吹过狗尾巴草呼啦啦,那是妇人晾晒衣服时的优美线条,是农人耕地时臂膀汗水淌下的纹路,是吃饭板凳上爬过一条蚰蜒,是闲聊缝补手指间穿行的针线……
 
 
那些最平常的日常被她优美的文字转述,美的像画又像诗。她像《活着》里说的那般,就要感受阳光的温暖,就要闻到大地的气息,就要感触生活的质感。
 
 
她像风一样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两三年,日记本攒了一抽屉,说等这趟旅行结束就整理一下,一定能写出不错的作品。
 
 
然而那部作品并未诞生,甚至那趟旅行都未完成,因为她发高烧送去医院,结果是急性白血病。
 
 
其实这种病的前期症状很多,如贫血、发烧、出血等等,可这几年丹妮要么在写作,要么在外面旅行,对于某些症状她不在意,觉得可能是职业病,或者水土不服、饮食不规律等各种复杂因素造成,甚至还昏倒过,她也从未往那方面想,以为是累的,父母更不知道这些插曲,如今不能凭借吃药和硬扛熬过去,医院给出了结论。
 
 
父母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打听靠谱的医院,可这病即使放在如今也是个难题,治愈的概率较低,也很复杂和漫长,何况还是前几年,丹妮还是急性,更加复杂,几乎……
 
 
“命中注定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”
 
 
当时我在外地,收到丹妮父亲这样一条消息,再仔细一想,她柱中有枭食并临,大运又逢枭,日柱正冲克流年太岁,病灾之兆。
 
 
我匆匆去医院看望丹妮一家,丹妮又是输血又是化疗,我和她父母只能在病房外面看着,她父母脸上的绝望谁都能看出来。
 
 
“虽说你给我们提醒过,可谁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,这么让人难以接受,这才几天,她被折腾的憔悴的不成样子。”丹妮母亲看了病房一眼,靠着墙壁掩面哭泣。
 
 
丹妮父亲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双手撑着额头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 
 
“天妒英才,生老病死是最难左右的……”我想安慰他们,张口后又觉得任何话语对当事人及其家属都太过苍白了些,便闭上了嘴巴。
 
 
对于常人而言,日子过得很快,但对于他们一家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。
 
 
就这样熬了几天,丹妮的状态时好时坏,坏的时候人是糊涂的,父母都不愿进病房打扰,好的时候能跟亲朋聊天,能回忆和朗读日记本上那些浪漫的文字。
 
 
“电视剧里搞错病情的剧情怎么不发生在我身上啊?要是真搞错了就搞笑了,你看把我折腾的。”她跟大家开玩笑,可这种氛围没人愿意笑,反而更加心酸。
 
 
“余华说,活着,就要珍惜每一个瞬间,用心去感受每一份感动,用回忆去温暖生命的每一个角落。这些日记记录的全是那些角落和瞬间,我不能再亲眼去看,但我有这些足够回忆。”
 
 
丹妮床头放着几本日记,正是她记录的旅行见闻,状态好的时候翻一翻。
 
 
“可惜啊,我还打算写点东西出来,但……”说到心酸处,她哽咽的说不出话,母亲也跟着哽咽,她哪还有心思或者力气写东西啊。
 
 
“只能留下这些没用的日记,等我走了把它们烧过来,我随时翻阅,是个念想,说不定在那边能憋出点什么呢。”
 
 
她咧嘴一笑,想表现的乐观,可病魔把她折磨的不成样子,那憔悴的模样很难让人不难过,只觉得眼睛酸酸的。
 
 
她在父母和那些日记的陪伴下走完最后几个月时光,偶尔在日记上写点东西,不是沮丧与绝望,依然是优美的散文,可见没人不想活着,她怀念这些人间见闻。
 
 
“风真好,不会生病,也很自由,漫无目的地满世界旅行,什么都见过。我也想。”临终前她跟父母说,便在日记本上留下开头那段话,那是她最后的愿望。
 
 
丹妮的葬礼办的很低调,骨灰除了葬在墓地,一小部分被父母带到山头,等风吹过,轻轻地洒在空里,让风带着她去看山与海,去看物与人。让她追着风,去远行。
 
 
事情到此并未结束,后来有个出版社得知这个故事,想把丹妮的日志印刷出版,说想让世人都看到她的文字,知道她的故事。
 
 
丹妮父母谢绝对方“美意”,因为日记只是她用文字记录这些美好事物的载体,真正想出版的东西还未写出就走了,日记是她的私有物,不足为陌生人惦记。
 
 
丹妮留下的日记有二三十本,父母每年烧一本,让她在那边慢慢看,慢慢回忆。
 
 
丹妮父亲告诉我为何要这样,“日记对她来说是个念想,对我们来说也是,慢慢烧,等烧完了,我们也差不多要老死了,挺好,谁都没念想了,走的彻底踏实。”
 
 
这是一个残忍而浪漫的故事,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残忍,本该像风一样美好自由的女孩被病魔夺去一切的残忍,但他们的话语和文字却又那么浪漫,一如安妮看到那些风景一样。
 
 
我这半吊子文字水平肯定不及安妮十分之一,写不了那么浪漫,只愿那风带着她去美丽远方,在云端,在树梢,在彩虹上,在花瓣里,在山间与田野,在溪流与海洋,在每一处风景,都能看到她这个追风女孩想看到的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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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婆婆钱婆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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